在中國,治療癌症要多少錢?

4月18日晚,北京大學第三醫院醫生張煜發佈了一篇文章,直指腫瘤治療領域內的種種黑幕。4月19日,國家衛健委立即組織對有關問題調查核實。一時間,輿論嘩然。「腫瘤治療人財兩空」的現象,更引議論紛紛。4月27日,國家衛健委在例行發佈會上表示,治療原則基本符合規範,個別問題上海市衛健委在進行調查。

身心上的痛苦掙扎、高額的醫療費用,對癌症病人和家屬來說,這是生存必須付出的昂貴代價,也是治療過程中每天必須要面對的課題。2019年發表在《中華腫瘤雜誌》上的一篇報告指出,我國每年惡性腫瘤所需的相關醫療花費,超過2200億元。考慮到我國惡性腫瘤發病率近十年均3.9%左右的增幅,這一數字未來可能還會上升。

在中國,治療癌症要多少錢?

2020年9月1日,河南省腫瘤醫院旁的一家「共享廚房」,每到飯點就會有大批癌症患者的家屬來這裡做飯。/IC photo

動輒千億級的數字概括了群體之困,落在每一位病患及家庭上的負擔,則更直觀,更牽動人心。《柳葉刀》雜誌2016年發佈一項實證研究顯示,在中國,肺癌、胃癌等六種常見癌症人均年治療費用約為6.8萬元,但當年中國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僅為2.4萬元。

據《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2020》,2019年我國公立醫院住院病人人均醫藥費為10484.3元,而肺惡性腫瘤、胃惡性腫瘤、急性白血病等病種住院病人的平均醫藥費均超過2萬元。負擔之重,可見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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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治療癌症的主要醫療機構,腫瘤醫院的收入增長,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癌症治療費用的變化。通過整理歷年《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》我們發現,2005-2019年中國腫瘤醫院的總收入保持了快速增長,年均增長率接近19%,總收入由84億元增至913億元。這之中,業務收入舉足輕重,佔總收入的比重超過90%。

這背後,是惡性腫瘤發病率的增長,是治療費用的逐漸上升。一篇關於我國癌症的現狀與疾病負擔的研究顯示,從中國醫院腫瘤類疾病的住院費用來看,無論是惡性腫瘤、原位癌,還是良性腫瘤,出院者平均醫藥費用均快速上升。從腫瘤合計來看,2005年中國出院者平均醫藥費用為10777元,2016年則增至17567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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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不同癌症的五年生存率差異明顯,確診時的嚴重程度不一,某些癌症病人的經濟負擔遠高於平均水平。

2019年,北京中醫藥大學的研究團隊對北京市2016年所有癌症類型患者的治療費用進行了研究,研究結果顯示,在北京,癌症患者次均住院支出約為3.2萬元。其中,胃癌、食管癌、結直腸癌患者人均住院費用都在5萬元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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癌症治療費用為何如此高昂?葯始終是繞不過的一環。上述研究顯示,無論是住院還是門診,處方藥費都是癌症治療的一項重要支出。在住院和門診總支出中,處方藥費用分別佔37.7%和64.6%。

與此同時,中國治療腫瘤藥品的市場規模自2003年以來同比整體上均保持了兩位數的增速。總額從2003年的121億元一路攀升至2009年的405億元,到2015年接近1000億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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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困境在2018年有所緩解,17種抗癌藥納入醫保報銷目錄,與平均零售價相比,降幅高達56.7%。

2020年底,新一輪醫保談判成效顯著。14種獨家藥品按規則進行了續約或再次談判,平均降幅為14.95%,個別一線抗癌藥降幅超過60%。此外,新一輪醫保目錄調整還新增了17種抗癌藥。其中最受關注的,有肝癌靶向葯侖伐替尼,還有三款免疫治療藥物PD-1,降價幅度達到70%-80%。

新版醫保藥品目錄3月1日啟用,預計2021年可為癌症患者節省30多億元。

在中國,治療癌症要多少錢?

需要關注的是,進入醫保目錄的抗癌藥,在入院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阻礙。根據中國藥學會對國內1420家醫院的統計調查數據,2018-2019年納入國家醫保目錄的抗癌新葯,截至2020年第三季度,進院比例只有15%-25%,75%以上的患者都無法從院內開到處方。

相關報道指出,藥品「零加成」、葯佔比指標、醫保總額控費等,都或多或少地成為了這些高價抗癌藥進入醫院的阻礙,而這直接影響了癌症患者的經濟負擔。

2019年,國家醫保局、國家衛健委聯合發佈《關於做好2019年國家醫保談判藥品落地工作的通知》,其中明確:各定點醫療機構要根據目錄調入、調出藥品情況,及時召開專門的葯事管理會議,對本醫療機構用藥目錄進行調整和優化。

目前,已有很多地區基於既有的醫保政策,進行了不同的嘗試和探索。比如,雲南省醫保聯合衛健部門通過取消葯佔比、門診次均費用增幅、門診次均藥品費用增幅、住院次均費用增幅、住院次均藥品費用增幅等5項考核指標,解決談判藥品入院難題。

此外,20餘個省級醫保部門出台了政策,對部分談判藥品實行「雙通道」的保障政策,對參保人員使用和報銷部分高值或特殊藥品,實行醫療機構、定點藥店共同保障。

數據新聞編輯 李媛

新媒體設計 陳冬

校對 危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