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前一句是什麼?多數人說錯了

我們常用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來形容一個人辦事堅持原則,在重大問題上明斷是非、頭腦清醒。提起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多數人就會自然而然想到這句話的上一句:「諸葛一生惟謹慎」。其實這兩句話,是明代思想家、文學家、史學家李贄撰寫的格言式聯語,就像很多人為了自勉,而題寫座右銘一樣。

「諸葛一生惟謹慎,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 作為一幅名聯,之所以演變成流傳甚廣的成語,除了內容精鍊、對仗工整、琅琅上口之外,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,毛主席曾借用這句聯語來讚揚並勉勵葉帥,在重大事情面前,像宋代名相呂端那樣,能始終保持清醒頭腦,做到「大事不糊塗」。

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前一句是什麼?多數人說錯了

北宋宰相呂端像

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一語並不是李贄的原創,此言出自呂端的頂頭上司――宋太宗趙光義,其原文也是兩句,但前一句並不是「諸葛一生惟謹慎」。那麼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的前句原文是什麼呢?

據《宋史・呂端傳》記載:時呂蒙正為相,太宗欲相端(想讓呂端為相),或曰:「端為人糊塗。」太宗曰:

「端小事糊塗,大事不糊塗。」

決意相之。

可見,李贄是借用宋太宗的評語,撰寫了「諸葛一生惟謹慎,呂端大事不糊塗」的座右銘以自勉。

那麼,呂端究竟做了什麼,會讓宋太宗評價其「小事糊塗,大事不糊塗」呢?

呂端(935年-1000年)是河北廊坊人,出生於官宦之家,自幼好學上進。後周時任著作佐郎、直史館。960年,宋太祖趙匡胤建立北宋后,呂端先後任太常丞、右諫議大夫、參政知事等職,995年,呂端六十歲時,宋太宗任其為宰相。史載其「姿儀瑰秀,有器量,寬厚多恕,善談謔,意豁如也。」――長相俊秀,有才能氣度,寬厚仁愛,談吐風趣,心胸豁達。

宋太宗任命呂端為宰相時,朝臣普遍反對,主要理由就是說他「糊塗」。呂端也確實做了一些在常人看來的「糊塗事」。比如,有些朝臣親屬找他辦私事,只要不違反大原則,哪怕是不符合規定,他也盡量幫忙,曾因此受牽連被貶官;朝臣議事時,其他人都高談闊論,爭著發表意見,他卻很少說話;輔佐陳王趙元僖時,趙元僖的愛妾張氏專橫跋扈,做了一些違背禮制的事,做為開封府判官、右諫議大夫,呂端睜隻眼閉隻眼,又因輔佐有失被貶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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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太宗

但宋太宗經過長期觀察,認定呂端是個小事糊塗,大事不糊塗的宰相人才,於是罷免了呂蒙正,任命呂端為宰相。呂端任宰相后,辦事持重穩當,公道廉正,廣受好評。但呂端考慮到自己位居名臣寇準之上,怕引起寇準不滿,影響進行團結,就主動向太宗建議,讓時任參知政事的寇準與自己隔日輪流執掌相府大計,等於變相提升了寇準的地位,兩人平起平坐。後來,又主動提出把宰相職位讓給寇準,自己繼續擔任參知政事,並奏明太宗要求把自己的名字列在寇準之後。

太宗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,更加堅定了呂端是個不可多得的相才,後來直接下令「凡是相府所議之事,必須經呂端詳細斟酌,才能上奏皇帝。」從此更加信任呂端。

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前一句是什麼?多數人說錯了

北宋名相寇準

事實證明,呂端在大事上確實不糊塗。當時,西夏李繼遷頻頻騷擾西部邊境,宋軍的一次戰鬥中捉住了李繼遷的母親。太宗單獨召見時任樞密副使的寇準,兩人商量計劃處死李母。寇準回去時遇到呂端,呂端問明情況后,馬上求見太宗,勸諫太宗妥善安置李母,以便招降李繼遷。太宗聽后連連稱好,說:「要不是愛卿,幾乎誤了我的大事。」就採用了他的計策。李母後來病死,李繼遷不久也死了,其子李德明感念宋朝厚待他的祖母,就歸順了宋朝。

呂端在關鍵時刻不糊塗,最突出的表現是在擁立太子宋真宗繼位一事上。公元997年,太宗病死,權閹王繼恩和李皇后拉籠部分朝臣,暗中密謀想另立新帝,皇後派王繼恩去叫呂端。呂端覺察到事情不對頭,就命人把王繼恩反鎖在自己府中,嚴加看管,然後自己急奔朝廷,面見皇后,為太子據理力爭。皇后無奈,只好聽從呂端的安排,讓太子繼承了皇位。

「呂端大事不糊塗」,前一句是什麼?多數人說錯了

宋真宗趙恆

宋真宗繼位后,第一次登殿接見朝臣時,坐地帘子後面,呂端率眾臣上殿見此情景,站立不拜。皇后責問呂端,呂端回答說:「請讓皇上坐在正位上,讓我們看清楚了再拜。」皇后讓人放下帘子,請真宗坐上了正位。呂端看清確實是真宗后,才率群臣跪拜。

此後,呂端又協助宋真宗妥善處理了部分陰謀作亂的奸惡之臣,進一步穩定了政局,穩固了真宗的地位,此後,呂端繼續為相,竭力輔佐真宗,第二年,呂端因病請求致仕,宋真宗多次親自探望。公元1000年5月,呂端病逝,時年六十六歲。

呂端為官清廉,他去世后,兩個兒子竟因生活拮据,無錢娶妻,只好把房產抵押給別人。後來真宗聽說此事後,很受感動,專門拔錢為其贖回房產,幫呂家還清了舊債。

呂端遇事識大體,顧大局,作風乾練,沉著穩重,不計名利地位。任職期間,雖然多次被貶斥,但從不把個人的利益得失放在心上,深得宋太宗和宋真宗賞識信任,確實做到了「大事不糊塗」。雖然只做了三年宰相,卻聲名遠揚,流傳後世,被稱為一代名相。宋朝開國功勛趙普讚歎說:「呂公真台輔之器也。」

(參考資料:《宋史》《續資治通鑒》)